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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上龍-紐約馬拉松

村上龍-紐約馬拉松

美術館的中庭有各式各樣的雕像,上面大概刻著各自的名字吧,像是北國少女、夜裡的獅子、沉睡的巨人,讀書的時候書上不常都是這樣寫的嗎?可是它們充其量不過是一個石塊,和飄落的樹葉又有什麼不同?

明天晚上開始,南茜大概又要穿著她那雙壞掉的靴子到列克星敦去拉客了。她嘴巴上雖說要藉此機會將煙戒掉,可是我相信她一定又會開始抽。不吸煙要在街上站好幾個小時是不可能的;開始抽煙後,南茜的屁股便會再開始慢慢鬆弛。

--紐約馬拉松

「我願意辭掉酒館的工作,如果你願意為我一直留在里約的話,願意只愛我一個人,我就辭掉酒館的工作。」
「結果我發現雷塔要的不是我的人,而是我的錢。」
「我當然要你,不是我愛錢,而是我非得那麼拼命賺錢不可。」
「如果我真的為雷塔一直留在里約,妳真的願意辭去酒館的工作嗎?」
「當然囉。」
「那妳不能再供錢給妳妹妹,我在自己的國家也沒有什麼存款,我只能過著縮衣節食的生活。」
「好啊。」
「可是妳還是會捨不得自己的家人不是嗎?」
「你在胡說什麼?我跟你結婚後會生下我們的小孩,我們會有我們自己的家庭,我當然也會愛你跟孩子的。」
「那麼妳妹妹就沒辦法去上美語學校了。」
「是沒辦法去了。」
「她或許會到里約來,跟雷塔一樣,最後淪為妓女哦。」
「或許會那樣,可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出人頭地,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以小孩為優先考量,我妹妹可以一個人到社會上去討生活,可是孩子卻不行不是嗎?」

正在想著是不是要和雷塔一起住在里約的我,一定身處在即將進入轉角的地方,我不會再逃開了,我不能再從轉角處逃開,就算是參加別的比賽,新的轉角還是會不斷出現的。

「不管是什麼事,你都太過分在意了,那個彩虹般的燒傷痕跡不也很漂亮嗎?一定是從小大家都太寵你了,長大後還是改不掉那個毛病,是不是如果大夥不喜歡你,你就會覺得很不安呢?你過分在意所有事物,一定就是那個關係。」

會在紅燈停下來的人乾脆去上吊死掉算了,還有衝出來路上撿球的小孩,應該連同他們的球一起,將它們彈到九霄雲外去的;在路上追著由購物袋中滑落下去的柳丁跑的老太婆,是她自己找死有什麼辦法;我們應該扯破走在人行道上的觀光客的襯衫,讓他們了解一下里約是一個怎樣的城市;在轉彎處放慢速度的旅行車,真想從車屁股給它撞過去,保持車間安全距離兩公尺的車子,真想丟一顆手榴彈進去他們車裡。

「太陽出來後,如果能躺在沙灘上,把Camaro停在樹蔭下,喝著啤酒和你接吻,我便別無所求了。」
「其中對妳而言最重要的是哪一個?」
「你問我最重要的什麼?」
「就是太陽、沙灘、啤酒、Camaro和我之中嘛,哪一個對妳比較重要啦?」
「肯定是太陽嘛。」
「那妳最喜歡哪一個?」
「啤酒吧。」
「最需要的是哪一個?」
「沙灘吧。」
「那我算什麼來著?」
「現在我是你的,而你卻還不屬於我。」
「那太陽又怎樣?」
「屬於我的啊。」

「搞什麼嘛,老是要考慮那麼多,你大可以不用那麼花費心思嘛,如果你不想去就說不想去,你就是凡事考慮太多了,簡直就像個瘋子,真弄不懂你,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去做,不想去的地方就不要去,所有的一切不就是這樣嗎?那麼大費周章地考慮後又能怎樣,傻瓜。」

--里約熱內盧的嘉年華會

老闆娘會教那些看起來比較年輕,臉孔也比較新的女孩跳舞;除了探戈、吉魯巴以外,她也會教她們一些像法國康康舞那樣比較正派的脫衣舞,可是即使她們只用羽毛飾物遮住重要部位來跳,現在這個時代似乎也沒有客人會喜歡那一套。現在,九龍一些秘密俱樂部很流行把摩托車的鍊子塞進肛門裡,再從嘴巴吐出來給客人看那一套,而且好像不跟狗狗做那種事或喝尿,觀光客就無法獲得滿足。

我想起小時候丟掉的那一條狗,因為我媽對那隻隔天就要被丟到很遠的地方的狗又打又踹的,我哭著拜託她,住手,妳不覺得牠很可憐嗎?母親完全不理會我的請求不停用竹棒打著那隻狗,她跟我說,如果不互相討厭就會捨不得分開了。狗兒根本不了解這種情形,為了要博取母親的歡心,牠還一直朝母親走過去,就算一直被打也不斷地搖著尾巴,而我就像那隻狗。

--蝶飛亂舞夜總會

阿雪勸他少喝一點,加島卻還是一口氣喝了四瓶啤酒,他好像很怕從酒醉中醒來。

--博多月犬夜

對年紀已經大到和成功無緣的人而言,進步和變化恐怕是他們最大的敵人。

--墨爾本的北京烤鴨

像我這樣的暴發戶也可以申請入會,不過遭遇到的卻多半是帶著侮辱和冷笑表情的人。
所謂的傳統大概就是那樣的一個東西,除了那樣的功能外別無其他功能。

--蔚藍海岸的雨

這個世界撇開好惡不講,有的人就是長得讓人無法忍受,那並不是依照判斷美醜的標準去評價的結果。有的人就是長得看了就讓人不由得焦慮起來,有的人則是長得讓人看了就意志消沉起來。

--巴黎的美國人